激戰(zhàn)老木孔

■郭天民

1935年3月，紅一方面軍主力第4次渡過赤水返抵烏江北岸之際，我紅9軍團正在打鼓新場（今畢節(jié)市金沙縣）一帶活動。當時，我在紅9軍團任參謀長。一天，突然接到軍委電令：紅一方面軍主力擬立即南渡烏江，為保證順利南渡，決定紅9軍團暫時留在烏江北岸，以積極的行動來迷惑、引誘敵人，牽制敵人……

我們于金沙的馬鬃嶺開始行動，故意造成聲勢，折轉向東，在湄潭一帶展開活動，以吸引敵人，轉移敵軍對我主力的注意。軍委及主力紅1、紅3軍團乃乘機疾進，勝利渡過了烏江。軍委交給我們軍團的牽制任務勝利完成，但我們搶渡烏江的計劃卻受到了敵軍阻礙。

……

渡江不成，敵已迫近，我軍團頓時處于非常險惡的境地。我們當即開會，決定立即轉移，離開江邊。4月3日下午，部隊到達打鼓新場的老木孔。部隊經(jīng)過急行軍，十分疲勞，原想在這里稍事休息，但剛到不久，便接到偵察部隊的報告，東北面發(fā)現(xiàn)敵人，是貴州軍閥猶國才部3個團（后查明是7個團）正向西南方向追擊我軍。

剛剛脫離了迎面而來的敵軍主力，尾追的黔軍又趕到了跟前。這時應該怎么辦呢？打，還是不打？我們經(jīng)過研究，并下定決心：堅決打！具體打法是：集中力量伏擊敵人的指揮機關，然后擊潰全軍，戰(zhàn)斗發(fā)起的時機則盡可能選定在中午前后。因為這時敵人鴉片煙癮發(fā)作，戰(zhàn)斗力最弱。

次日拂曉，部隊經(jīng)過深入的政治動員后進入了陣地，在灌木叢中隱蔽起來。一直等到上午8點多鐘，才把敵人等到。我們屏住氣觀察著、計算著，一個團過去了，又一個團過去了，眼看過去了3個多團，卻仍然不見敵人的指揮機關。這種情況使我們不免有些焦急。原來偵察是3個團，現(xiàn)在過去了這么多仍不見指揮部到來，敵人兵力是大大超過原來的估計了，但是戰(zhàn)斗又非打不行，只有盼著敵指揮機關早些到來。等到下午1點多鐘，大路上漸漸熱鬧起來，敵人的行軍序列越來越雜亂，有騎馬的，有乘滑竿的，還有騾馬、擔架、挑子……大概是煙癮發(fā)作了吧，一個個腳步蹣跚、懶洋洋的，這便是我們預定的攻擊對象，也正是我們預定的攻擊時間。

“開始出擊！”一排槍響，我軍從樹叢中一躍而出，向著敵群猛沖過去。在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下，敵人頓時亂成一團，四處奔逃，指揮機關也被打亂。我7團、8團乘機猛沖，將敵人擊潰，接著便跟蹤猛追。正在這時，敵人先頭一個團發(fā)現(xiàn)我兵力不多，便掉轉頭，向我左翼的8團反撲過來。我8團只有一部分部隊投入追擊，力量不足，難以將敵人擊退。敵人步步緊追，漸漸迫近軍團指揮部。情況一時變得非常緊張，幸好還有偵察連在。偵察連有180多人，武器好、戰(zhàn)斗力強，于是立即將該連投入戰(zhàn)斗，協(xié)同8團奮力反擊，將敵人擊潰。

黃昏時分，戰(zhàn)斗全部結束。我軍共繳獲步槍1000多支，俘虜敵人1800多人。這次戰(zhàn)斗勝利，使我們又一次體會到部隊的戰(zhàn)斗素質是多么可貴，正是大家奮勇作戰(zhàn)，才使戰(zhàn)斗獲得勝利。

（作者時任紅9軍團參謀長，文章摘編自《來時的路：親歷者講述紅色故事》“強渡大渡河”卷，有刪節(jié)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