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諾“我愿意” 一生報國情
■張 迪
有時,最澎湃的力量卻蘊藏在最平靜的回答里。
王承書,這位曾一度“赫赫而無名”的女科學家,用三次發(fā)自肺腑的“我愿意”,回答著一名共產(chǎn)黨員對使命與信仰最質(zhì)樸的堅守。
1956年10月,在大洋彼岸生活優(yōu)渥、學術(shù)頗有建樹的王承書,沖破重重阻礙回到祖國的懷抱。她在筆記中寫道:“在離別了15年的祖國國境上,第一次看到五星紅旗在空中飄揚,心里說不出的興奮,我要為國家做貢獻,國家需要什么,我就干什么?!?/p>
1958年,我國籌備建設(shè)熱核聚變研究室,組織希望王承書掛帥。這個領(lǐng)域當時在國內(nèi)還是一片空白,也是她從未接觸過的陌生領(lǐng)域,對專業(yè)已經(jīng)定型的王承書而言,是一個充滿未知的巨大考驗。面對二機部副部長錢三強的邀請,王承書毫不猶豫地說:“我愿意?!?/p>
一句“我愿意”,將祖國需要置于最高位置。在接下來兩年多的時間里,王承書帶領(lǐng)一支科研隊伍,在知識的前沿開拓前行,為我國受控熱核聚變和等離子體研究奠定了堅實基礎(chǔ),她也成為中國熱核聚變領(lǐng)域領(lǐng)軍人物。
正當王承書準備在熱核聚變領(lǐng)域進行更深層次的研究時,一個突然的情況,讓她的研究再度面對選擇考驗。
當時,我國濃縮鈾生產(chǎn)面臨很大困難,而濃縮鈾是制造原子彈的核心技術(shù)。1961年3月,錢三強再次找到王承書,嚴肅且誠懇地對她說:“你愿不愿意去搞氣體擴散,弄高濃鈾呢?”王承書沒有任何遲疑,堅定地說:“我愿意。只要國家有需要,我都愿意?!卞X三強沒有想到她回答得這么干脆,接著說道:“如果你這次去從事氣體擴散,那就是再度改行了?!薄澳俏揖蛷牧汩_始吧,總歸是有人要改行去研制高濃鈾的,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?”王承書回答道。
一句“我愿意”,承諾重千鈞。王承書就像人間蒸發(fā)一般,大家再也沒有看到她發(fā)表任何論文,也沒有看到她在公眾場合拋頭露面。
1964年1月14日,王承書帶領(lǐng)團隊研制出我國第一批合格的高濃鈾產(chǎn)品,交付時間比原計劃大幅提前。至此,我國成為世界上第五個掌握高濃鈾研制技術(shù)的國家。9個月后,羅布泊上空發(fā)出了“東方巨響”。
羅布泊的巨響震驚世界。當無數(shù)隱姓埋名的功臣終于可以走向臺前時,王承書卻面臨新的任務(wù)——國家需要她繼續(xù)留在核領(lǐng)域,從事更基礎(chǔ)、更重要的研究與人才培養(yǎng)工作。這意味著,她的“隱身”還將持續(xù)。王承書的回答依然是那三個字:“我愿意?!?/p>
這一次的回答,比前兩次更加平靜,仿佛早已準備好。從此,她將所有的成果,連同自己的名字,都鎖進了保密柜,卻把全部的知識與心血,傾注給后來者。在國家百廢待興時歸來,燃燒自己的生命與才華,又在國家需要時甘愿隱姓埋名、無悔奉獻,“許黨報國、厚德至誠、溫蘊謙恭、精微致遠”的“承書風范”,閃耀著動人的光芒。
1993年,病重的王承書寫下了一紙遺書,讓人淚目。她明確表示,不要任何形式的喪事;遺體不必火化,捐贈給醫(yī)學研究或教學單位;個人書籍筆記全部留給科研單位;零存整取存款作為最后一筆黨費,其余全部捐給“希望工程”……在人生的終點,王承書依然保持著“我愿意”的姿態(tài)——將自己的一切獻給祖國。
如今,中國的核電站安全運轉(zhuǎn),航天器翱翔太空,高鐵飛馳神州……這些成就背后,站著無數(shù)和王承書一樣承諾“我愿意”的人。他們的“我愿意”沒有華麗的辭藻,卻有著動人心魄的力量;他們的名字可能不為人知,但他們的選擇鑄就了民族的脊梁。
在以中國式現(xiàn)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(shè)、民族復(fù)興偉業(yè)的新征程上,王承書至真至純的三諾“我愿意”,依然是最珍貴的精神回響。當黨和人民需要時,每名黨員干部都應(yīng)以“我愿意”作答,以行踐諾,矢志報國。


